2010·日记·0326
大概是悠闲的午后睡梦里模糊闪现了一些童年的斑斓片段,中午一觉醒来,忽然觉得我们的生活本可以更美好的——原本就是美好的,为何我们要用不尽的压力无端的抑郁和令人麻木的娱乐来掩盖它呢?于是伸展一下身体,靠在枕头上用手机观看已经看过四五遍的电影《和平战士》。
三十分钟后,起身下床。去教学楼打印四六级报名确认单,几十米的长队,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从头到尾走过来,没见着一个熟人,只能乖乖地排到队尾。一个不能用美来形容但称得上可爱的女孩站到了我后面。要搭讪的话,以“人真多啊”开场,正是一个绝好的时机,可惜我没有。我拿出手机,继续看《和平战士》,运动员丹尼尔不满平庸生活的静心训练,重新过回以往的声色犬马生活,是时候该给他个人生的重大磨难了——出车祸,腿骨折不能继续运动员生涯。看到小乔在树下抚慰小丹,我的队列已经缓慢移动到了报名者名单前,看了一下,数学院,07级,原来从前喜欢过的隔壁班女孩也了报名啊,怎么找不到我名字呢?难道我没报上名?可别等了半天白等一场啊。不对不对,我清楚记得报过名的,我的记忆力再差,总不可能干出这种无厘头的事情来。
不想再继续看电影了,听音乐吧。曹方,我爱的曹方,我亲爱的老乡。趁你的名气还没大到满街播放着你优雅的小音乐,我还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对你的喜欢。瞟了一眼身后寂寞的女孩,正津津有味儿地玩着手指呢,不禁好奇,她正在想着什么呢?早注意到了她既没有一本书又没带随身听,难道手机也忘带了?这种情况下,不玩手指或头发,又能干什么呢?再往后看,是一对情侣。再再往后,队伍已经很长了,我正处在中间,而这群无聊的人,都在想着什么呢?
又过了十分钟,摘下耳机,不如试试看电影里老人说的方法,关注当下。There is never nothing going on 嘛。前面的男孩仍然抱着他那单词书安静地认真地但不知道有没有效率地看,在四六级排队确认报名的当下捧读单词书,总有点可笑而无奈的临时抱佛脚意味,哪怕他看的是托福词汇。往前看去有个漂亮的女孩嘴巴在一张一合,与旁边的朋友说者什么兴许有趣的话题,声音被淹没在这人声鼎沸之中。另一个男孩的声音倒是听到了一点,大概是在谈论周末的郑开国际马拉松比赛有上万人之多,自己作为其中微不足道的只准备跑约5000名的一个是何感想云云。已经快轮到我了,这时候才向身后的女孩搭讪,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再说,我又能说什么呢?
很快,我前面的人逐个打印出承诺书盖章完毕,从何处来打那儿回了去。“终于轮到我们了啊。”这看似也是个不错的开场白,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尽管我很想知道这没有书籍音乐和手机短信的百无聊赖的四十分钟里她究竟有怎样的一番心理活动,但估计仍未达到某些令我开口搭讪的充分条件。早上还和朋友说起,搭讪的勇气就好像艺术中的技巧一样,技艺纯熟并不代表你能创造出好的作品,但可以让你有更大的可能捕捉到好的灵感。她可能不算一个好的灵感。
回到寝室,不出所料室友仍沉浸于近期的新欢QQ斗地主中,这倒是无所谓,但本来对音乐敏感——或说还不至于迟钝——的我反复听着那一小段背景音乐,已经听得有些厌烦了。在淘宝上看中了一款耐克训练鞋,向卖家咨询尺码的问题,答曰建议您到专卖店试穿去。笑,那不还得出门。得得,出门去,还得买上两条裤子呢,要不然都没裤子穿了——现在就两条牛仔裤。真正的问题其实是如果只送洗这么一条,最多再加上一两件衣服,就这样作一桶洗,总觉得不够划算。就这样,为了这一两块钱的小便宜,我得去添置一条百来块钱的裤子。
走到公交车站台,走过一个可爱女孩。看一眼女孩,等待,再看一眼,她也在看我?继续等待,公交车怎么还不来呢?
“嗨。你是开封人吗?”我看她提着几袋衣服,估计是拿回家洗的,自然该这样问。艺术家得善于捕捉灵感,尽管我只是学徒。
“是啊。”
“猜你可能是。你读大几?”
“大一。”
“哦。”确实,看着都像。“河大开封本地人多吗?”
“不多吧。我同学,一般去郑州,要不北京什么的。”
“哪个院的啊?”
“经济学院。你是哪个学院的呢?大几?”
“我大三,数学院。你什么专业?不会是国贸吧。”我认识两个同年级国贸的女孩,听说有6个班两百多号人,多得吓人。
“金融。”
“哦。挺好的。喜欢金融?”
“不喜欢,数学好难。”
“金融不是挺有意思的吗?了解金钱是怎样产生和消失的。”
“但我们学的不是那样的。”
的确,学校少有老师能清晰明了地给出简单问题的答案。
沉默。
“似乎外语学院里本地人会多一些。”我想起两年前的德语入门课,老师说我来自哪里这一句话,在外语学院里问起来一大堆回答我来自开封。
“嗯,老校区的会多一点。”
沉默。
怎么公交车还不来呢。我只能继续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开封的生活节奏好慢啊。”好慢,这让回到昆明甚至回到文山的我都感觉不适应。昆明和文山都已经算是生活节奏足够缓慢的中型城市和小型城市了,但比之开封,就好比乌龟的慢决战蜗牛的慢,那速度仍能让蜗牛望尘莫及。
“是啊,适合养老。”
是啊,谁的家乡不适合养老呢?我老了也会回云南的,回昆明,更可能回文山,那座我妈生我我妈养我的温馨小城。在充满安全感的文山方言里了却余生。
之后我们没再说话。我们等啊等啊等,终于等到了慢如蜗牛的公共汽车。上了车。
她在两站后下车,估计要换乘。看着她的脸,有某种我认为是开封女孩专有的特征,这特征在曾经租住的公寓的房东女儿脸上也看到过。也或许与区域性无关,仅仅因为我对这样的特征隐隐地有几分偏爱。公车开动后,才有那么一点后悔没有和她交换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在鼓楼下了车,吃饭时间,直接去之前来过的陈记面馆吃饭——吃面,直接点所谓的优质真菌面,这是我第三次来,第三次一个人来,第三次吃这个面。可惜的是,前两次所坐的靠窗位置上如今有一女孩,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另一靠窗位置坐下。这算得上是开封繁华闹市的餐厅了,不知这每年的租金多少,我这样想着。拿出手机来上网阅读 Google Reader 上订阅的博客日志。刘瑜发了一篇关于成长系列 The Up Series 的日志,又是她喜欢说的那些关于人生的荒谬的故事,回去得下载来看看。此时耳畔又传来熟悉的斗地主背景音乐,这令人抓狂令人无奈的中国风格小音乐啊,还好有曹方保护我的耳朵,不至于莫名绝望在异乡繁华街道的二楼面馆上。
面上。吃毕。下楼。逛街。
早上朋友还说等清明节放假大家几个朋友一起去逛吧。而我急着想买裤子了。于是真一个人去把裤子买了来。只是过程有那么一点不堪。就十分钟,看上试穿了直接就买了。要不我还能怎么?还能自己和自己对话品头论足一番?
之后从寺后街中山路西大街绕了一小圈回书店街——开封其实也不大,能逛的街更是少得可怜,要不是有那么一些历史,还真比不上我的家乡小城。
广益书店,席殊书屋,三联书店——我一个人逛街,去的多半是书店。在三联书店买了村上的短篇集《电视人》和许知远的《祖国的陌生人》。村上我一般只读短篇小说,他的小说质量信得过,加上这本书还有这么一个充满诱惑的名字,电视人。我很想知道村上对电视媒介给予怎样的评价,又怎样通过小说来表达。而许知远,是网上一个喜欢的网友在博客上的推荐。也想通过那些精妙的细节片段描述来了解自己的祖国,生长在此地却让我读不懂而陌生感十足的祖国。
出了书店,感觉有些口渴,在旁边超市买饮料一瓶。面对康师傅铁观音茶和乌龙茶我拿不定主意了,乌龙茶的味道我大概记得,铁观音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就拿一瓶尝尝呗。哦,原来是这样子的。看了看瓶盖,谢谢惠顾。
打车回学校。车上,我继续思考我对于金融能提出的最简单也最重要因此也一直困扰我的问题:那些钱,是怎样凭空产生出来而又偶尔地凭空消失了的呢?如果消失,它们去了哪里?如果继续存在,它们得以存在的基础是什么?不知道前不久买回来还没开始阅读的陈志武的《金融的逻辑》是否能帮助我认识理解这些问题。
于是回到了学校,八点,给朋友发短信说我要写这样一篇文章。还没试过写记叙文呢——小学时候捡到一分钱的那种不算。打开电脑,上上校内,看看推特,上 Google Reader,选出在这几个小时内新出现的千万文章中的十几篇有缘被我看到标题的文章中的几篇,读毕。九点了,下楼打水。打完水后。拿着两件衣服两条牛仔裤去洗衣店,有四件衣裤了,洗衣机一次洗四件衣裤收费三元总不至于让人觉得不划算了。上楼前又买了一瓶康师傅乌龙茶(我保证这不是康师傅的植入广告),嗯,味道与记忆中相差不远。带着一点期待看瓶盖,谢谢惠顾,想前几天那连中三次再来一瓶的记录是难以突破了。
上楼再次坐到电脑前,觉得桌上这些凌乱的书籍和零食可以收拾一下了,再乱下去该让屏幕前这个强迫症患者更添一层焦虑了。上网把下午看上的鞋买下,终于以大无畏的精神来对抗我的拖延症——开始写这篇文章。其间还发了两条短信。收到几条QQ消息。上校内查看留言一次,扫视推特一眼。面对信息,我这个以信息为专业的学生,仍然还有焦虑还不能泰然处之。我们不是本该能拥有更美好的生活吗,它在哪里呢?